一个被裁撤驿卒的陕北放羊娃，凭什么能攻入北京，逼得崇祯皇帝自缢煤山；一个被史书斥为流寇的草莽英雄，凭什么让百万百姓高呼“迎闯王，不纳粮”，在他败亡后仍将他的传说传唱数百年？
他就是“吃他娘，穿他娘，开了大门迎闯王，闯王来时不纳粮”的李自成。
公元十七世纪的明朝，早已没了洪武、永乐年间的气象。崇祯皇帝虽勤勉，却刚愎多疑，在位十七年却换了五十个内阁首辅，地方官吏更是腐败横行。陕北连年大旱，田地龟裂，颗粒无收，百姓剥树皮、食观音土，而官府催征如故，差役拿着鞭子逼税，稍有拖欠便锁拿入狱。
朝廷为节省开支，裁撤驿站，数万驿卒一夜之间失了饭碗，李自成便是其中之一。他本是银川驿的一名驿卒，自幼给地主牧羊，因欠债被鞭打。又因失职遭裁撤，走投无路之下，投奔义军。
1629年（崇祯二年），李自成在米脂投军，因欠饷杀死参将和当地县令后投奔高迎祥。高迎祥牺牲后，他接过“闯王”大旗。彼时的起义军大多是流寇作风，攻下一城便劫掠一空，百姓避之不及。而李自成却不同，他深知百姓要的不是杀伐，而是一条活路。
他在军中定下铁律：攻城之后只杀贪官，开仓放粮；所过之处，秋毫无犯。他还提出了那句流传天下的口号—“均田免赋”。在河南饥荒最严重的年份，李自成的队伍开仓赈济，把地主的粮食分给饿得眼冒绿光的灾民。百姓奔走相告，争相投奔，义军从几千人迅速膨胀至数十万，乃至百万。
崇祯十七年，李自成率军东渡黄河，直取北京。一路攻城掠地，几乎没有遭遇像样的抵抗。大同、宣府、居庸关的守将纷纷开城投降，不是他们怯懦，而是天下人心早已不在朱明。李自成的大军兵临北京城下时，崇祯帝在煤山自缢，身边只有一个太监陪伴，延续了276年的大明王朝就这样轰然倒塌。
1643年在襄阳称新顺王。次年正月，建立大顺政权，年号永昌，李自成进入北京后下令追赃助饷，逼迫明朝官员交出贪污所得，这本是快意人心的举措，却因执行过火，牵连了不少无辜。更致命的是，他的将领们开始沉迷享乐，军纪日渐松弛。
镇守山海关的吴三桂本已投降大顺，却在途中听闻家人被拘、家产被抄，一怒之下引清兵入关。李自成亲率大军东征，在山海关一片石被清军铁骑击溃，退回北京后匆匆称帝，旋即撤离，一路败退。
公元1645年，李自成在湖北九宫山遭地方武装袭击，死于乱军之中。他建立的大顺政权，不过存在了短短两年。清廷入主中原后，对李自成的记载极尽丑化，《明史》将他写入“流贼”列传，说他杀人如麻，残暴不仁。
可在民间，百姓却从未忘记他。陕西、河南等地流传着大量闯王的传说，有人偷偷为他立庙，有人把他编成戏曲传唱。“闯王来了不纳粮”这句话，直到清朝中叶还在百姓口中流传。
后人总说李自成是流寇，成不了大事。可很少有人问，一个陕北放羊的驿卒，凭什么能一路打进北京？
答案很简单：不是他太强，而是明朝太烂。李自成的百万大军，从来不是靠武力裹挟出来的，而是靠晚明腐朽的朝廷、横征暴敛的官吏、层层盘剥的地主，“喂养”出来的。他没能守住江山，是因为农民军的局限性，是因为内外夹击的困局，但他的起义像一把烈火烧尽了明朝最后一口残气。
直到今天，当我们读到“嗟尔明朝，气数已尽”这句话时，看到的不该只是一个草莽英雄的野心，更该看到一个王朝失去民心后的必然结局。民心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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