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瑞银新兴市场及亚洲股票策略主管 Sunil Tirumalai发布报告指出，中国AI模型正以显著的成本优势快速崛起，中美大模型在使用成本上的差距已达数倍，但中国AI尚未被市场充分认知和定价。Sunil Tirumalai在接受第一财经专访时进一步指出，随着AI变得便宜高效，上游算力需求不会减弱反而将持续强劲。他还表示，全球内存产能吃紧，传统内存领域正为中国厂商打开机遇窗口。投资策略上，他建议采取十年长期视角，押注整个AI生态系统而非单一公司，因为目前谁将成为最终赢家尚不明朗。
第一财经：您最近发布了一份关于中国AI崛起的报告，您的核心结论是什么？
Sunil Tirumalai： 第一点，非常明确且不容错过的是，中国AI模型正在变得受欢迎。它们变得更强大了，而且成本效益非常高。我认为它们也正作为美国大语言模型的替代选项，进入全球大型企业首席技术官的视野。所以这是结论之一——中国本土的大语言模型正在兴起，并在全球范围内受到欢迎。中国大语言模型所展示的是，你可以以低得多的成本进行推理，我认为这就是我们现在看到的美国大语言模型与中国大语言模型之间的重大区别。
第一财经：如果AI变得更加高效，但使用量却大幅增长，那么您认为对计算基础设施的总体需求最终会上升还是下降？
Sunil Tirumalai： 内存是目前基础设施领域的关键供应瓶颈，我们正看到内存价格大幅上涨。生成一个推理词元（Token）需要一定量的内存。现在，由于效率提升，这个内存需求很可能会下降。目前，至少在西方世界，大语言模型及其每词元成本实际上是相当昂贵的。如果你看西方的某些订阅计划，大约是每百万词元20美元。在中国，一些低价位的订阅计划起价约为每百万词元2美元。这是一个巨大的差异。在每百万词元20美元的价格下，有许多普通应用会因为太贵而根本不会使用。所以当这些价格下降时，你肯定会开始看到更多的应用涌现，因此上游资源的消耗将保持强劲。
第一财经：您提到许多成功的中国AI模型是开放权重模型，这对全球AI价值链的价值分配会产生怎样的影响？
Sunil Tirumalai：这是非常重要的问题。我认为，正如我们讨论的许多其他问题一样，目前还没有明确的答案。我们必须观察世界如何演变。但是，我们至少可以对我们需要关注什么做一些猜测。开放权重模型基本上归结为一个事实：这些模型是在中国服务器上训练的，但推理是在美国或欧洲或新加坡等地的服务器上实现的。所以我认为，中国的开放权重模型系统可能很容易嵌入到全球许多超大规模云服务商和数据中心中，并将作为许多客户的一个选项出现。但变现方面，你需要真正创新地从中赚钱，你需要确保有建立在它之上的应用程序。
我们中国团队的一个观点是，虽然这些是非常好的模型，它们对欧洲或美国的企业会有吸引力，但将这些模型部署到这些美国企业的数据中心需要一些技能。所以一种变现方式可能是中国大语言模型公司的工程师帮助将这些开放权重模型部署到美国或欧洲企业的内部环境中，并持续维护。那可能是一种收入来源，或者你可以有其他建立在模型之上的应用，并收取许可费或版税。如果你是一个封闭模型，那么变现就更加直接——每次访问都有订阅费。但如果是开放权重模型，你需要更有创新性和创造性来实现变现。但在操作系统时代有一条变现路径，即使是一个开源模型，你实际上也可以赚钱。
第一财经：那么在中国AI崛起的趋势下，哪些环节最有可能受益？
Sunil Tirumalai：我们正处于AI行业的演进之中。但在目前，我认为我们可以稳妥地说，模型层在做很多创新，但所有这些模型都需要在某种基础设施上运行。基础设施空间不那么碎片化，更加集中。无论是在美国还是在中国，超大规模云服务商都很少，所有模型都只能运行在那上面。所以我认为看起来基础设施层是更加集中的地方，最终可能拥有定价权和盈利能力。模型层需要真正创新，关于它们作为模型有多强大，以及它们能推出什么样的收费机制，这些还不清楚。全球领先的十几家模型中，包括中国模型，很难说哪三家最终会成为赢家。
第一财经：我们来谈谈股票市场。您之前表达了对中国股市的积极看法，那么关于科技板块，您怎么看？还有没有您特别看好的子板块？
Sunil Tirumalai：我们仍然看好中国股市。对我们来说它是一个超配市场。你看互联网板块的大型股票，似乎电子商务、外卖和即时零售领域的竞争高峰可能已经过去，我们可能开始看到盈利上修。我们觉得市场不贵、足够便宜，而且我们正在各个行业看到好转的故事，而美国AI故事在市场上得到了认可，但我认为前端AI在中国还没有被充分认可，在某个时候会开始转变。
现在具体到科技领域，是的，那当然是一个热门板块。我指的是半导体和硬件等等。这是一个相当大的开放性机会，因为中国正在进行大规模的基础设施建设，所有这些公司都在参与其中。我之前也提到过，全球投资者也在关注中国半导体市场的问题。
目前内存领域的情况是，韩国的领先供应商，他们在专注于AI机会，但没有增加太多额外产能。对他们来说，AI机会今天已经占了他们整个机会的近50%，这意味着在短短三年内，内存半导体领域的全球AI机会已经变得与智能手机、汽车等应用的传统内存机会一样大。现在出现了一个空缺领域——内存产能就这么多，但需求很大，全球领先的内存公司无法满足全部需求。所以这对中国内存公司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去满足全球需求，因为你仍然需要生产汽车、智能手机、洗衣机，但它们没有内存可用，内存芯片买不到。所以我认为我们应该密切关注这个领域——传统内存领域以前由一些非中国公司主导，现在可能对中国公司也打开了大门。
第一财经：最后，对于关注AI主题的投资者，您有什么建议？
Sunil Tirumalai：我会说第一点，现在决定AI供应链的哪个部分会赢还为时过早。因为想想看，在全球技术史上，一些15年前主导的智能手机和手机制造商现在已不复存在。所以采取长期10年的视角，押注整个生态系统，而不是押注某一家公司，因为我们不知道谁会赢。但话虽如此，肯定会有周期，股市会有起有落。我认为最近全球AI领域的调整，基本面因素较少，更多是关于持仓和杠杆以及去杠杆等。如果你有耐心的话，你应该看穿这一点，因为你面对的是一个非常长期的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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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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